威廉姆斯

混吃等死。

【鸣佐】禁色(连载番外七)

这暗器如此骇人听闻自有它的道理,即使隔了如此远的距离,杀伤之力依然不减。

在场那群莽士几乎都被这突来的血腥之景吓得不轻,一个个呆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。

终是待鸣人最先挣开这利箭,看着怀中疼得脸色已煞白的佐助,也有些手足无措。原是他疏忽,没有发现暗藏的危险,可他更不曾料到佐助会挺身相救。

适才正逢热战,哪能想这人就傻傻冲过来抱住自己自己,随即二人直被冲力带了个趔趄。鸣人顿觉胸前有轻微刺痛,低头细看时竟吓了一跳。

佐助用身体护住了自己的心口,箭刺穿了他的后肩,而突出的箭头就这么扎了进来,不过好在那利刃受了阻力,没入太深,只能算是皮外之伤。

可就是害苦了佐助,自己皮糙肉厚刀尖舔血的,被捅个窟窿也能熬过去。可佐助这削瘦身子哪能受得住!现下只能轻轻抱着他,那余出的箭身鸣人连碰都不敢碰,生怕再让他疼一分。

此刻鸣人从没像这般无助过,只觉自己空学了一身本领。怪不得之前总听得父亲说:这人一旦动了情,就成了实打实的废物。现在他终不觉此话是谬论。

就在敌兵好不容易缓过神来,欲要将人活捉时,佐助忍住剧痛微微直起身子,费力的向鸣人不断低喃道:“帮我……帮我把箭拔出来……”

“……我使不出力气,帮我把它拔出来……”

“我不能留在这里……我要跟你走”

“那时……你没能带我走,所以这次……我要跟你走……” 

这几句请求简直把鸣人的心揉成了齑粉,紧之跟随便是那汹涌而又熟悉的痛楚,同时伴着心疼和懊悔,记忆犹新却又不知该追溯到何时,可能停留在今生,或是回归于前世。

鸣人定过心神,又展露出他那独有的微笑,显得格外温柔。

“好,听你的。”

好在那弩再怎厉害,也仅是纯木制成,鸣人手握多出的箭身,一下狠心,猛然下力拧断了它。他懒得再去猜忌什么了,吃亏他也认了,人还是一定要救的,救了便是自己的,不论怎样,他注定都是自己的。

有时绝路才能逢生,趁着空当,鸣人轻而易举的带着佐助跳入河中。正赶上昨夜暴雨来袭,河水猛涨,这两人瞬间就没了踪影。

那白鸟家的大少爷眼看人就这样给逃了,也管不上身体能否吃的消,扯开了嗓子便上气不接下气的骂道:“都是一群软蛋!这么多人!咳!咳咳……连两个臭小鬼都对付不了,等回去我一个个……”

话还没讲完,这大少爷的人头就突然离了身子,落地之后,他还仿佛不知晓一般的张了张嘴,饶是再也发不出声音了。

这变故来的太过突然,首领莫名惨死,武士们又惊又怒,纷纷看向站在尸体身后乔装成与他们同样扮相的凶手。

只见他撕掉被鲜血喷溅过的人皮面具,这一举动就如一声号令,霎时埋伏在百米之外的千百将士蜂拥而上,以灭顶之势将这敌兵屠了个干净。

而那位凶手正漠然站在护城河边,手上正把玩着一个小酒壶,来来回回的抛着。

其中一个下士越过遍体残尸,走至他身旁,低声禀告道:“清流大人,白鸟族的余孽都已解决,那两人要去寻吗?”

清流听罢,将那酒壶掷入河中,“这酒本是等事成之后,给鸣人准备的,看来是用不到了。”

“依属下之见,鸣人大人他并未走远,若是现在去找方可……”

“不急,他终究会来找我的。”清流冷笑道。

单论这次突袭,于清流而言无疑是失败透顶的,哪怕在场的敌族之人已被他尽数歼灭,可只要一想到漩涡鸣人还没死,他仍是气的肠子都郁结在了一起。

枉费他冥思苦想许久才寻得如此机会,竟没料到佐助却是真性情,他怎会想到那人会冒窜出来挡这一箭,结果人没杀成,反倒暴露了行踪——那赤翎弩是伤人利器,常人使不得它的,且清流手中这挺为上乘之物,乃是他成年之时族长所赠,当时清流得予它后,连无欲无求的鸣人都颇为眼红,三番五次借来玩弄,故此弩对于鸣人来说,是再熟悉不过了。

清流知道自己这是叛徒之径,是要被族人唾骂诛杀的,但只要鸣人不出现,计划便再难有纰漏,一切就仍如他所愿:那两个经受过丧子之痛的老族长定不会善罢甘休,一场生死之战也在所难免,待他们杀个头破血流两败俱伤时,自己就立刻率人清了这残局,就像今天这般,再屠个尸横遍野。等把人都杀光了,就再也没人能说自己是叛徒。

这么一想的确是好的不能再好,不过前提是鸣人不出现。

清流知晓鸣人的脾性,他不可能不出现。

也正因为太过知晓他的脾性,所以清流明白鸣人脱身后必定会来找自己。

他最受不得背叛,特别是至亲之人的背叛,虽然与他算不上是至亲之人,不过也足够有资格等他提刀前来算账了。

既然如此,还是先下手为强的好,比起现在费时费力追杀此人,不如等到他自己赶来送死。

想到这里清流便释然了,心情也随之好了起来。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赢了,于是便急不可耐的回城开始掀弄风云。

不过清流也并非妄想,鸣人的处境确实有些难堪,倒不是穷途末路,激流很人性的把这两人卷到浅滩上;也不是命悬一线,因他清醒至终,上了岸也仍然全须全羽。

他只是怕。

对躺在自己怀里的这个人,他怕的束手无措。

许是佐助疼的狠了,气息本就不稳,再往水里这么一折腾,就算鸣人为他渡了气,抱上来时还是快没了呼吸。

鸣人满脸惊慌的将人上摸下抱,缓了几秒才想起该如何抢救,遂小心将他放平,颤抖的手又因慌张没了轻重,施下狠力朝腹部一按,佐助便拼命咳了起来。

可重伤之人往往是咳不得的,更何况这断箭还未拔出,动作稍微一大,那粗粝的箭身撕扯着血肉,疼的佐助险些又晕过去。

若不是从没学过那些污言秽语,佐助也不能如此迫切的想要飙粗口。一是因为疼,二是觉得自己蠢,三是这厮下手着实狠。

但当佐助痛醒过来,准备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愤懑时,却发现眼前这人貌似更凶,自己还没开口说什么,他便劈头盖脸的一顿斥责:

“真是胡闹!胡闹!胡闹!”鸣人一连说了三个胡闹,除此之外他竟讲不出别的,“当真是吃错药了?!还是当真觉得自己比别人多条命!!一群人都知道躲,就你一人傻冲过来!”鸣人真是被气极,词穷之际开始胡言乱语。

佐助听完这混账话,竟有些悔恨自己多管闲事,没让那人一箭解决了他。

“痛不痛?!说话!”

“……”

“痛也是活该!”鸣人恶狠狠道,五官因为愤怒揪在一起。他是愤怒,但他不知自己为何愤怒,若问缘由,极有可能是他对佐助那奋不顾身保护自己的背影感到莫名排斥。说实话,他与佐助的相处可谓是短暂的,佐助这番举动也是今日才所见。可这股愤怒就像是忍耐许久,熬过漫长岁月,带着无尽心疼与自责,理所应当的爆发出来一样。

虽然鸣人嘴上骂的狠,动作却异常温柔,他避开伤处伸手揽过佐助,然后不知该如何着力地将人抱起,而那张看似穷凶恶极的脸也因此又贴近了佐助几分。

这模样大看是挺唬人,却也没见佐助有何反应。

佐助不是不恼,实在是难有力气容他再去反驳什么。现如今他肺里呛水,身上带伤,每一口呼吸都觉是煎熬,可他还是笑了。

佐助的笑容就如他本人一般,内敛之中夹杂着内心深处的热烈。他也仅是翘起嘴角,弯下眉眼,即使他的面颊没有丝毫血色,也依然好看,当然他自己是浑然不觉的。

他乐不可支的瞅着鸣人,在对方不解的目光下,轻声低讽道:“难怪你总是笑,原来你生气的样子,竟然这么难看。”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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